杨野哥哥曾经盛赞我说:“你是很聪明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  受之有愧。所以当老公骂我“蠢得像头猪”的时候,我往往作低头默认状,因为,唯有他,对我知根知底。

      历史不容抹杀,辉煌的求学路上,我还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“晦暗”岁月。

      小学一年级,入学的时候,老师一一喊我们上黑板写自己的名字,不会写的站在一旁示众,轮到我了,我笨拙地捏着粉笔头,在窗外高年级“村友”的小声指点下,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出了“郭”,——还算是没有辱没先祖。可是那两个纷繁复杂的“惠莲”,却是怎么也看不明白村友的指点了,人家在窗外急得跳脚,我只能呆头鹅一般看着他,老师见我半天不动,心生怜惜,就降低要求道:“写开会的‘会’也可以。”我还是发呆,老师又道:“莲字不会写,就写个田字吧。”我依然发呆,于是,便加入了示众的人群。

      混沌初开,那真是“糊得一桶漆”,手指、脚趾、小棒,数了好长一段时间,幸亏爸妈没有给我生六个手指,不至于犯我班那个“六指佬”的原则性错误。也幸亏教我们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公办老师,非常严厉负责,磕磕绊绊一段时间后,算是蹒跚步入了正轨。渐渐的,我甚至还能获得上台带读课文的光荣机会,偶尔也会被老师举起我的作业本,号召大家向我学习。记得期末肄业的时候,我的成绩排在班上第五名。

     升入二年级,我的人生“股票”惨跌至谷底。老师换了,不知道是教我们的老师本身自己小学也没毕业呢,还是我自己真的“蠢得像头猪”。那些数学题,基本没有几个会做的,天天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地抄作业;语文也一路下滑,吊在六十分的悬崖上苦苦支撑。撑到期末,“啪”的一声,稻草断了,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:数学15分,还是偷看的;语文不及格,具体分数忘记了。不过“通知书”上老师写的分数却是:语文65,数学60。母亲攥着我的通知书,狠狠地戳了我的脑袋,骂道:“天天就知道跟小梅玩,从来不写作业,你读个屁的书啊,不用读了,放牛去……”

      不知道母亲要是知道我那个65和60都是粉饰太平的数字时,会怎样?

      不过,开学时,我并没有去放牛,挎着旧书包混入了三年级教室。然后和另外几个同病相怜的同学被老师点名揪出来,大庭广众之下宣布:“留级”!

      历史是要走些弯路的,我又回到了我熟悉的二年级教室。不过,老师是新的,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的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。

      那几天,我的“留级生”的英名生出了强劲有力的翅膀,飞到了我到过的每一个角落,那个红着脸低着脑袋忍受嘲笑和责骂的可怜的小女孩,屈辱地奔走在学校和家之间的乡村小道上……

      到底是学过的知识,再学起来,感觉很不一样,何况老师讲得清楚明白。小女孩在饱尝人生第一次屈辱后,也努力了很多。很快迎来了第一次语文考试,我竟然考了83分,第二名。

      这个83分,这个第二名,仿佛瞬间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,从此,我便以醍醐灌顶之势,以蓝筹黑马股之姿,一路飘红,与名列前茅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从此,我家年年都可以用我获得的各式各样的奖状来装饰墙壁了。

     毛主席说:要正确地看待历史。我曾经很愚蠢,现在也常常犯傻,所以,朋友,当你想夸奖我的时候,不妨换一个词语,比如“善良”之类。因为,想夸奖一个女人,是比较容易的,比如最受女士青睐的“漂亮”,如果实在不漂亮,就夸她“聪明”,如果又不漂亮又不聪明,就夸她“善良”,何患无词呢?